字节游戏新品首日登畅销榜TOP 1，制作人：窄缝中求生，要想能不能做到最好

7月30日，由朝夕光年出品的搜打撤游戏《雾影猎人》全球发售。

作为字节游戏业务架构调整后的第一款从0到1孵化，并推向全球市场的买断制产品，《雾影猎人》发售首日的成绩格外亮眼：Steam国区畅销榜第一，全球第三，Steam平台同时在线峰值超4.4万，截止目前全平台玩家总人数超100万。

《雾影猎人》的制作人HAO告诉我，很大一批玩家都来自海外，从玩家比例来看，海外玩家占大头。

很难想象，如今《雾影猎人》的成功，竟然来自于2023年一个只有20人的小团队。彼时朝夕光年正处于业务收缩的时期，绿洲工作室内部孵化的《雾影猎人》靠“先小规模验证，再谈正式立项”的策略活了下来，并在2年多之后，成为字节游戏调整后第一款真正走向全球的产品。

最近，游戏茶馆与《雾影猎人》的制作人HAO聊了聊，从立项逻辑、产品设计再到全球发行，他坚持一个大逻辑：“做游戏不要担心别人比你做的好，而是要去想，能不能找到一个能做到最好的方向，”而这也是这支搜打撤研发团队窄缝求生的生存之道。

01

窄缝中求生

茶馆：Bellring工作室是怎么组建的？核心团队成员来自哪里？目前规模和结构如何？

HAO： 我们是朝夕光年北京绿洲工作室，主要就是做《雾影猎人》这个项目，最早是绿洲内部孵化的项目，核心成员基本都来自绿洲内部，也是之前绿洲一些项目的核心成员抽调过来组成的。我们团队早期规模并不大，我记得2023年9月份做了第一次小范围玩家测试，那时候也只有 20 人。

我们当时用比较简单的资产和较短的周期做了一个验证型 demo，找玩家线下来体验，验证早期的一些思路。最早的 demo 是纯战斗向的，搜打撤的外围循环全都没有，就是一个第三人称的 PvPvE 战斗玩法，局内没有任何撤离机制，只做了一套基础战斗循环，甚至玩法上更像吃鸡。不过动作框架、摄像机视角、3C 这些，基本上那时候就定下来了。

我们主要是想验证一下：这种动作 PvP 游戏确实不多，我们一些底层设计思路玩家能不能接受。当时线下玩家玩下来评价还是挺不错的，觉得有乐趣。我并没有告诉玩家这是个搜打撤游戏，甚至有玩家提出，如果这不是个纯吃鸡游戏、而是有局外养成的搜打撤，会更好玩。

目前最核心的策划、美术、程序大概七八十人，还有很多中台支持的同学，包括音频、TA、外围运营、发行等。但核心规模确实不大，一直是这样。

茶馆：在 2023 年朝夕光年游戏业务收缩的大背景下，这个项目是怎么争取到立项的？

HAO： 这确实是一条艰难的路。你们媒体经常和大厂打交道，应该知道大厂的决策逻辑很多时候非常残酷和严苛。我们当时跟公司层面争取，优势有几点：

第一是比较创新。搜打撤当时最火的是《逃离塔科夫》，其他竞品尚未出现，但我们已经隐约感觉到射击搜打撤会是一片红海，有些立项的射击搜打撤产品已经能看到苗头了。我们一方面觉得搜打撤是个很有潜力的玩法框架，另一方面整个团队包括我自己比较擅长做动作游戏，没必要跟人家硬碰硬做射击游戏。动作搜打撤我们自己也能做，而且市场上确实比较空白，是个蓝海。所以赛道选择上有一定潜力，竞争没那么激烈。

第二是团队有积累，我们之前用过虚幻引擎，也做过动作游戏，有一定经验积累。

第三是我们选了小规模验证的策略，没有一开始就给老板画饼，说我们要投 10 个亿成本、做成一个年流水几十亿的项目。我们先小规模测了一波，拿到用户反馈之后，再去跟公司聊正式立项。相当于先证明、验证了想法，公司觉得风险不高、成本不高，就同意了。

茶馆：当时会不会担心，这个赛道别人没做出来，是因为它本身就很难做、或者根本做不成？

HAO： 肯定有担忧。你绝对不可能是赛道里最聪明的人，不可能发现一个只有你知道、别人不知道的事。市场上没有这个东西，肯定是有原因的，要么是做出来没人玩，要么是难到根本做不出来，都有可能。

我们选动作对战，一方面是因为市面上虽然少，但还是有一些动作对战游戏的。除了格斗游戏，当时有《永劫无间》，做得很不错；《荣耀战魂》的寿命很长；《骑砍》也有很多玩家喜欢它的冷兵器战斗。我们一直认为，这个市场虽然不是特别成熟火爆，但并不是无解的，有一些厂商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解法，也收获了一定成绩，我们可以站在前人的积累上再做创新。这是一个综合判断：我们觉得有机会，而且这个挑战没有难到我们处理不了。

茶馆：为什么选黑暗奇幻这个题材？

HAO：我们立项初期就定了一个核心目的，就是不想做单对单的动作游戏，希望对局更丰富，以队伍为基本单位做多人对战，因为多人配合更有乐趣，多打多的战术也更丰富。一路看下来，和动作比较适配的题材就是西幻，它很多样，有魔法也有刀剑，能支撑我们做出各种各样的战斗设计。

另外也是因为我们自己玩这类游戏比较多。我上学的时候是科幻协会的社长，科幻、奇幻都在搞，还在学校里组织过大家跑团，这块我一直看得比较多、比较感兴趣。

茶馆：你们做这个决策，有没有刻意避开大厂可能扎堆的方向？因为雾影猎人上线之后，后面已经有一批同类产品要跟着上了。

HAO： 做这个决策的原因多种多样，最核心的一条：我们做游戏最大的一个逻辑是，去担心别人做得比你好，这件事是无解的——永远有更厉害的团队。你不能因为担心”别人要做了我该怎么办”，那啥也做不出来。

所以我们的大逻辑是：先不想那么多，先挑一个我们能不能做到最好的方向——它能不能 120% 发挥出我们的能力和积累，能不能 120% 调动团队的热情。只有符合这个条件，最终才可能是我们团队能交付的品质最好的产品。我们得先保证这一点，再去考虑它在市场上会不会有生存空间。

当然也有一定原因，是因为当时市场上没有这样的产品。如果当时市场上已经有非常头部的产品，我们也会犹豫，因为不一定能比人家做得更好。但当时确实没有。

还有一个次要的、稍微有点取巧的判断：欧美大厂其实不太会做 PvP 游戏，尤其是做动作游戏的大厂，不太擅长做服务型的 PvP 游戏，他们更擅长做 3A 单机，那个我们绝对做不过他们；但服务型的、偏对战的、长线的游戏，他们不一定比我们做得好。另一个判断是，国内大厂可能更倾向于选更大 DAU、更泛用户的题材，不一定能把这种偏黑暗奇幻的题材吃得这么深、这么透。这是小团队的优势——如果我们是千人团队，就没有办法把审美调性和游戏气质做得特别极致。

这两个角度算是我们找的一个窄缝：这个缝现在没人来，我们在这里就有一定优势。但这些也都是次要原因，最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足够喜欢这个方向，并且认为有能力把它做好。

茶馆：感觉有点天时地利人和，你在2023 年的判断放到 2026 年依然成立。如果当时做 FPS 搜打撤，三年后的市场无法判断；但动作搜打撤哪怕三年后，你们还是国内第一款，能吃到这部分红利。

HAO： 我自己有个判断：游戏行业现在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，而且发展非常快，新的厂商和新的游戏越来越厉害，你不可能说立个新项目就保证走在行业最前面。前些年手游刚兴起的时候，大家比的是谁做得早，做得早就厉害。但现在已经是存量市场，大家都做得非常厉害，这个时候找到自己的护城河，我认为是最重要的选择，并且要深耕护城河。我们团队的目的是长期主义，不是打一竿子就跑。我们喜欢做游戏，就要找一个擅长的方向持续积累，形成自己的特点和护城河。

02

找到一席之地

茶馆：雾影猎人现在国区销量第一、全球第三，和内部预期比是符合还是超出？朝夕光年对这款游戏的预期，更偏向销量、DAU 还是留存？

HAO： 我们自己认为是符合预期的，各方面都还不错。虽然短期内算不上超级大爆，但作为这个赛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，我们拿出来了，有这么多玩家喜欢，证明了比较创新的玩法能立得住。

更长远的预期，我们希望保持长期主义。我们对这个项目最大的期待，是它能成为一个长线项目。我们选择搜打撤、选择有很强 PvP 属性的玩法，就是因为它有机会做成一个长期持续运营的项目。我们希望能在动作搜打撤赛道上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、并持续立足，找到属于我们的核心玩家并一直留住他们。现在谈这个还太早，我们只是刚开始。

从公司角度来讲，最直观的考量就是收入。销量、DAU、留存，最后都导向收入。公司对我们的要求，就是长期让游戏持续稳定发展，量级越大当然越好。但第一步是先立住，先把核心玩家长期留住；立住之后，我们肯定有机会越做越大、越做越好。

茶馆：作为朝夕光年架构整改后第一款真正发售的游戏，你们真的不紧张吗？压力大不大？

HAO： 肯定紧张，但这个紧张更多不是公司层面的，而是源于我们自己。这是我们第一次做 Steam 和主机上的游戏，团队大部分同学虽然做过 PC 游戏，但主要经验都在手游上。这也是我们第一个面向全球同步发售的游戏，要和全球各个地区的玩家交流，甚至开发者直播的时候，我也是被迫用英语去直播，对我们来说都是挑战。上线前肯定是比较紧张的，有非常多的第一次。但目前来看，第一次算是成功上岸了，我们自己还是挺开心的。

茶馆：雾影猎人定位是 “ARPG+搜打撤+黑暗奇幻”三位一体。在如今搜打撤已经有很多竞品的情况下，你们认为最核心的差异化壁垒是什么？

HAO： 首先我认为，现在市面上跑出来的搜打撤游戏，每一个产品都有它自己的特点。因此和市面上的搜打撤相比，我们最核心的体验有两个维度。

第一个维度是多人组队情况下的动作玩法——不是以枪为基础，而是以动作拼刀、技能博弈、队友配合为主。我们的 TTK 比射击游戏长很多，意味着能打出更丰富的队伍之间的博弈和配合。表面上大家干的事差不多，都是进去搜、搜完撤，但实际在局内的思考和决策、玩的感受，和射击游戏非常不一样。我们有很多玩家之前尝试过射击搜打撤，但不太喜欢射击游戏，就以为自己不爱玩搜打撤；玩了我们的游戏之后，反而觉得这个品类也挺有意思的。这就是独特体验带来的。

第二个维度是黑暗奇幻题材和 RPG 感受。很多搜打撤是选英雄的，有点像竞技游戏，每把选不同英雄进去战斗。但我们想营造出比较强的 RPG 感受：你自己在这个世界中选择扮演什么样的角色，自己定制角色，通过了解世界的故事和背景，让每次游玩体验都更加沉浸在这个世界观里。

所以我们不管在美术还是题材上，都花了很多精力营造地图上标志性的建筑和设计，做了很多碎片化叙事的尝试。后面的赛季更新，每个赛季也会有比较强的叙事向主题，都是想给玩家营造偏 RPG 的体验。我们不希望玩家觉得在游戏里就是光打，而是真的深入到末世世界中，扮演一个想办法努力拯救世界的英雄。

茶馆：这种差异化过程中，你们觉得最困难的又是什么？

HAO：做这些内容最困难的是融合。做游戏不是拿两块拼图拼在一起，两个旧东西拼不出一个新东西。尤其是搜打撤，它的整个体验是非常精妙、环环相扣的，哪一环断了，整体的心流就会变得很奇怪。战斗、关卡机制、装备体系，每一个东西都是耦合在一起。你可能觉得这个好、那个好，但把两个凑在一起就是不合适，这是我们在开发过程中持续发现的问题。我们面临的各种困难，简单来说就是玩法创新带来的困难。我们很多时候选择的是玩法融合的思路，但融合在一起怎么让它们有机结合，需要我们自己设计出很多解法。

茶馆：雾影猎人采用的是买断制，但现在很多搜打撤是免费游玩加内购，为什么坚持做买断制？对于收费还是免费，内部有没有争议？

HAO： 内部肯定有争议。国内游戏厂商做游戏，免费是第一反应，但我们选择买断有几个维度的考量。

首先，我们认为我们的游戏是玩法驱动的游戏，不是商业化驱动的游戏。不管做成什么样，我们不会做任何商业化买数值的设计，游戏的基本是公平游玩，所有付费都只能买外观这种炫耀性资源。在这个前提下，最重要的是先把玩法部分做得非常好，游戏才能立得住。

其次，团队规模一直比较有限，从 20 多人逐渐扩到现在七八十人，始终是缓慢增加的过程。我们作为玩法创新项目，目标又是长线运营，必须集中精力先把玩法做得尽量好。所以选择买断制有一个很大的原因，就是聚焦，聚焦在做好玩法这块。

有个可能反直觉的事：免费游戏的研发成本往往是更高的，因为它要做更多针对免费用户、泛用户的设计，甚至为了团队能养活下来，要做非常多的商业化设计，最终研发成本和研发周期都会更高。但我们更偏向于玩法创新的项目，想把玩法先做好，拿到市场验证之后再慢慢做外围的东西，因此在这个思路下更适合买断。

而且如果你玩法足够好玩，认可你玩法的用户不会在乎玩法门槛，Steam 上有非常多买断加内购的长线运营游戏，这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。这就能让我们留出精力集中做玩法，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研究商业化怎么做，甚至可以先不做大规模商业化测试。

03

先把玩家留住

茶馆：《雾影猎人》最大的特色之一是多职业选择和外围养成体系，这些当初是怎么规划的？

HAO： 规划多职业，我们有一个大的原则：就是多样性。我们希望每一个职业都能有尽量多的玩法，所以针对每个职业做多种武器、多种技能 build。比如先知职业有两种定位，一种近战定位，一种辅助定位。这跟我们想营造的 RPG 体验有关——你选择一个职业，可以更自由地去 build 它。所以我们一方面希望每个职业都有非常鲜明的特色，不管是操作方式还是动作设计；另一方面也希望每个职业都有足够多样的打法，而不是选了佣兵就只能站前排。

搜打撤的玩家不是单一行为的，玩家有时候想猛攻，有时候想跑刀，我们会尽量让每个职业都有多种可能性。这种多样性也会让队伍配置变得更丰富。

茶馆：搜打撤玩家通常不太在意剧情，为什么你们在剧情上花这么大比重？

HAO： 一方面是刚才说的，我们希望玩家有很强的 RPG 感受。他不是”今天想战斗爽就玩两把、累了就不上”，而是觉得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一个自己，特别想回来看看——哪怕上线不开一局，在营地里溜达溜达，跟 NPC 转转，也觉得有归属感。所以我们不像很多常见搜打撤那样只有一个大厅，而是专门做了一个 3D 化的主城营地，玩家可以在里面自由闲逛，还能发现一些隐藏小彩蛋，就是为了让你有”回家”的感觉。搜打撤关卡里压力很大、很累，每次撤离出来就像回家了，家里有这么多朋友在等你，我们还为每个 NPC 都设计了任务和故事，久而久之，玩家会对他们产生情感羁绊。

另一方面，我自己比较喜欢奇幻文学、影视作品，希望游戏里的故事多一些。我们在很多设计上采取了类似冰山原则的做法：你看一个小任务，或者拿到一个技能、武器的描述文本，它可能都会暗示一些小故事，我们背后其实撰写了非常完善的故事体系和人物结构。有心的玩家可以自己拼凑出很多背后的故事真相。包括我自己和我们的一些文案同学，都非常享受这个创作过程，也有一些玩家发现了，他们觉得值得研究。

茶馆：能分享一个剧情方面的小例子吗？

HAO： 举一个隐藏的例子：主城营地门口有两个雕像，一个完整的、一个破碎的。完整的雕像，你可以找一些办法跳到它的头顶上，回头向背后的女神像鞠躬，就会触发一个隐藏任务，给你讲一讲林精和世界之树的一些相关故事。这个已经有很多玩家发现了。

茶馆：PVE 模式还在计划中，具体怎么规划？纯 PVE 会不会稀释 PvP 搜打撤的紧张感和成就感？

HAO：PVE 确实在规划中，但现在还处于比较前期的阶段，暂时没办法分享具体的玩法。可以确定的是，我们不会让 PVE 模式影响主要的 PvP 玩法。这两种玩法的体验和感受不一样，我们不希望让两种体验互相掺杂、互相影响，让玩家被迫地两个模式都玩。我们会让 PVE 模式更纯粹一些，专注满足这部分玩家的需求。

坦白讲，我们内部也有很多同学爱玩 PVE。但因为工期有限，这部分不是我们优先级最高的内容。随着游戏越做越多，我们肯定会尝试这块——我认为我们游戏不管从玩法还是世界观上，都很适合做 PVE。当然，这要等 PVE 相关内容更多一些才值得做。如果现在怪物、地图数量很少就做，玩家游玩时间会非常短。

茶馆：游戏上线后在线峰值超过了 4.4 万，而且是从 1 万多、2 万多持续涨上来的，你们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？目前口碑褒贬不一，你们如何看待差评？具体问题出在哪？

HAO： 好的一面，是有更多用户真正玩进去了。我们游戏有一个特点，很多用户是边骂边玩。骂肯定是他有一些体验不爽的地方，我们也认可很多用户的批评，非常有道理。他为什么边骂边玩？因为核心体验部分足够有趣、足够独特。可能有些玩家骂了，”好气，我不玩了”，过两天发现，好像没有其他游戏能提供类似的体验，只有这个游戏有，他可能又回来，接着骂，接着玩。

我们肯定会非常积极地应对玩家的各种问题，包括 bug、延迟、崩溃、闪退。我们团队规模不是特别大，也是第一次做 PC 主机、甚至全球全平台同步发售，这个复杂度远超我们预期，有很多因为之前预估不足产生的问题，上线之后都爆发出来了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尽快解决。

目前观察到的口碑问题，主要集中在延迟、服务器卡顿、帧率低，尤其海外反映服务器部署密度不够，导致一些地区延迟过高。这些是最主要的差评。多人对战联机游戏面临的挑战和复杂度非常高，设计得不够严密，就没法给玩家带来满意的体验，这块我们后面会持续努力。

好在我们认为核心玩法部分玩家都比较认可，留下的玩家虽然喷这些问题，但对核心玩法和核心体验的评价还是不错的。我们现在在积极应对和处理，上线到现在不到一周，周末我们都在连轴转，陆续处理和解决这些问题。作为国内团队，我们是足够卷的。

04

“小马过河”之后

茶馆：雾影猎人这次选择全球发售，与朝夕光年此前的出海战略一脉相承。从实际执行来看，全球发行的最大挑战是什么？

HAO： 最大的挑战，我们有很多第一次：第一次做买断制，第一次上买断制的 Steam 平台，第一次同步上全球所有区域，第一次同步上 PS、Xbox 平台，还上了 XGP。这些复杂度超出我们预期——每一件事可能都不那么难，但叠加在一起就变得非常复杂。在游戏开发和运营层面都面临很大的挑战，比如封版本、推送更新、QA 测试，都要同时面临刚才说的所有问题。

第二个挑战是，全球发行意味着不同地区玩家的诉求不一样，各有各的问题。我们需要抓紧机会加深对不同地区玩家的了解，针对每个地区更定制化、更有针对性地解决痛点。真正跑下来，不同地区的差异还是挺明显的，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挑战。

茶馆：目前海外玩家占比怎么样？如何看待海外市场？

HAO： 立项初期我们选这个题材和玩法，有一个很大的目的，就是要做一个全球化的产品，希望通过这个产品锻炼我们全球化产品的研发、运营和发行能力。这是立项时候的目的，某种程度上也是我们给老板画的饼——游戏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，做全球化产品是必经之路。

目前海外玩家占大头（全平台）。一方面我们在做产品的时候做了足够多针对海外产品的调研；另一方面也非常积极地和全球玩家共创。我们在社区里，包括之前在美国举办过一些线下玩家见面会，听取玩家意见，这些对产品的帮助非常大。我们在 Discord 里也有很多非常忠实的玩家，持续帮我们反馈问题、提建议，从立项初期一直跟到现在，也让我们非常感动。总的来讲，海外目前的情况符合我们的预期，这个项目在全球发行角度上的目的，至少当下是达成了。

茶馆：之前采访你提到团队是”小马过河”的情况，现在游戏已经发售了，有什么新的感悟？

HAO： 小马过河肯定还是在过。我们现在上线了，某种程度上第一条河已经过来了，但面前还有非常多的河要接着过。我们对小马过河的认知更明显了：在寓言里，河既不像松鼠说的那么没法过，也不像老牛说的那么容易过，小马自己是经过艰难险阻、扑腾扑腾爬上岸的。我们做项目的过程也是这样，虽然做了各种各样的调研、一直在尝试，但很多问题只有亲自趟过一遍，才知道该怎么办，也有很多学费是必须要交的。

所以现在的感受是：做项目，一个是要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，对河要有判断——它不一定像你想的那么难，也肯定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容易。河里头肯定什么样的都有，还是要谨慎地摸着石头过河，既不能好高骛远觉得”我们肯定能过”，也不能觉得”这条路太难了，我们做不了”。这是我们目前的感悟。当然，摆在我们面前还有非常多的河，都需要我们第一次去趟。但有了上线的经验，我们对未来的运营工作、对未来的河更有信心了。小马趟过河之后，多少也长大了一点，变成了稍微大一点的马，有信心去趟一些更难的河了。

茶馆：如今搜打撤已经百花齐放，你怎么看待如今的搜打撤市场？

HAO：关于搜打撤市场：首先我一直认为，搜打撤不是一个特别窄的标签，它就像肉鸽一样，现在什么样的肉鸽都有，它是一个元素，而不是某一个固定的玩法品类。它有非常大的潜力成为一个有机的元素，融合进各种各样的游戏设计里。我认为它的广度比吃鸡还要更宽泛，因为吃鸡的模型本质上还是一个强 PvP 对抗的模型，但搜打撤有 PvP 也有 PvE，可能性非常大，既可以做纯 PvP，也可以做纯 PvE。所以现在虽然搜打撤市场百花齐放，但我仍然认为远没有到没得做的程度，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。我们可以更大胆地把思路放宽，在这个模式和循环下做出一些非常有趣的新体验。

我其实不太赞成某种言论，一看到“这又是一个搜打撤”就打标签，觉得肯定不好。当然，有一些游戏可能就是为了蹭热度做的，这些我们肯定也不太喜欢；但并不代表沿着搜打撤思路出的新产品，体验都是同质化的。恰恰相反，这几年出的几个成功的搜打撤产品，体验都是不一样的，没有哪个游戏的体验可以替代另一个游戏。这也是我认为这个品类未来还有非常多可能性的原因。

茶馆：后续还有哪些更新和规划？

HAO： 目前我们已经发布了后续赛季的更新路线图。我们预计以三个月左右为一个赛季去更新内容，每个赛季都会保证有新的战斗职业相关的新内容、新的关卡玩法内容、新的养成体系内容。另外，我们每个赛季也会有一个专属的剧情主题，以及相关的剧情、任务和挑战。我们也会尝试做一些赛季专属的、更有趣的探索，比如有些机制只有这个赛季有，赛季结束就清掉了，新赛季换成新的机制。我们会试图在一些新赛季做更大刀阔斧的、有趣的尝试。

茶馆：雾影猎人在这个市场的定位，你会觉得是一个开端吗？

HAO： 很难说。我不会说我们引领了一个潮流，这个程度我们还到不了，但毕竟我们是第一个吃这个螃蟹的。我们做这个项目的过程中，其实有非常多的声音说“动作搜打撤没戏，这个赛道没得做”。至少我们这个产品现在做出来了，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句话——肯定是有的做的。我们能起到的一个作用，是让大家觉得这是一个可做的方向。

我们在赛道上做了一些努力和探索，也希望给行业里其他的开发者带来一些灵感。我觉得这也是我们游戏很大的一个价值——我们在这条路上自己往前走了一小步，希望这一小步能够启发大家更多的想法和灵感。这个行业里有非常多非常有才华的开发者，他们肯定能从我们这里获得灵感，做出将来更多更好的产品。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也会非常开心，因为做游戏，我们永远希望能做出来更好更新的东西。当然，我们在这个市场下，现在也没有精力想太多，最重要的是先做好自己。